自豫战前线返京后答记者问
2021-12-31 15:37:50  来源：西安事变数据库  点击：  复制链接

　　(1927年4月3日，北京)

　　问：贵军(第三四方面军团)所属第十军军长于珍稍息，外间传说不一，究竟真相如何?津报且有传戢翼翘(已)枪毙之说，确否?

　　答：第十军因毅军一部内变，稍受挫折①，但不如外间所传之甚，现全军皆在开封。戢劲成②为蔡松坡部宿将，久经战阵，现与于济川③共负十军指挥之责。津报所载，乃有作用之宣传。

　　问：闻郑州攻下后，将军曾受敌包围，彼时作何态度?

　　答：军人苦生活，常常如此，彼时形势甚急，四面交攻，郑州市内亦受敌人便衣队扰乱，但余及韩芳辰并僚属等处之坦然，因自问良心，毕生作事，处处替国家人民打算，毫未计及私人利害，心宁自然坦然，无危险之可言。

　　问：将军对于国事屡有宣盲，此次对宁案④作何感想?

　　答：君问我此事，实令人心痛。余曾再三言之：血气方盛一意盲从之青年，若不规之以相当之范围，则早晚必出意外之事。昔拳匪之乱，人莫不以匪视之，我以为当时舍弃生命不惜头颅之辈，必有一种共同之目的，即外人之凌辱难堪，愤慨难平，不得不挺(铤)而走险，执政者不知导之正规而又纵之，遂酿成浩劫，至今贻人口实。然根究其心理，岂非爱国？而其行为则不得谓之非匪矣。现在，青年学子之爱国运动，确可钦佩，其中不乏有纯洁爱国思想不顾一切利害者。但我辈明了一般局势者，必须大声疾呼，说明利害，千万不可放纵，致有轨外之行，而况更有他国惟恐我国不乱，而从中煽惑者乎!一般无辜的国民及为爱国而死的同胞实在可哀。我最恨者明知上述理由之徒，因个人权利，不顾国家之安危、群众之牺牲生命，从中操纵，以遂其私。见报载蒋介石亦有觉悟，不以此种举动为然。余个人甚盼望彼等早有办法，免除列强一切纠纷为是。

　　问：如将军言，何不息内争而一致对外乎？

　　(沉吟许久)答：我为军人，只知服从；且余甚迷信旧道德，忠孝二字，绝对遵守，永无变更!对大局主张，固另有主宰者，但无论如何，决不能因一党一派之利害而危及国家，如彼方抛弃过激之一切运动及鲍罗廷之操纵，为国家事，没有什么不可商量的，安国军⑤之宣言，先生想已早见云矣。

　　问：将军何时出京?

　　答：日内仍当返郑。(送别时，复言)敝军团公布之消息，决不妄言欺人，请尔后不必怀疑。民无信不立，为我个人向来之主张。

　　(天津《大公报》，1927年4月4日，第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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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在开封附近，第十军遭靳云鹗豫军与米振标毅军的夹击，仓惶东撤。

　　②劲成，戢翼翘字。

　　③济川，于珍字。

　　④即南京事件。1927年3月24日，北伐军入南京，直鲁联举溃兵及不法分子乘机抢劫，波及外国领事馆及侨民，泊下关英美军舰向南京城内开炮轰击，死伤军民两千余人，毁坏房屋、财产甚多。这是帝国主义借此向北伐军示威，是武装干涉中国革命的罪行之一。

　　⑤1926年11月30日，孙传芳等16名北方将领联名发表通电，推举张作霖为安国军总司令。12月1日，张在天津就任，发表就职通电，并任孙传芳为安国军副司令仍兼苏皖赣浙闽五省联军总司令，张宗昌为安国军副司令仍兼直鲁联军总司令。

张学良文集（1.2）/毕万闻主编.-北京：新华出版社，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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