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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拉个巴子——与梁肃戎见面
2021-12-31 16:35:27  来源:西安事变数据库  点击:  复制链接

  那是一次非常尽兴的聚会,两位东北强梁在台北最高的餐厅上,畅谈东北旧事,妈拉个巴子不绝,东北人的率直与豪迈表露无遗。

  这两位东北人是张学良与梁肃戎,一个九十一,一个七十一,一个是红胡子之后,一个是生起气来就发红胡子脾气。两人本属东北相对立的两派,现在是恩仇早泯,相见长笑了。

  同席的另一东北老乡刘先生,他是锦州人,十岁就离开了东北。他记得六七岁时,少帅的车队经过,他们都要背街面壁,他偏眼一看,少帅座车两边车沿上站着“护兵”,身挂盒子炮,绝尘而过,好不威风。

  张学良说:“我那时是二十七师师长。”

  祷告过后,梁肃戎举杯向乡长张汉公敬酒。刘先生好酒,怕张先生年纪大不能喝酒,把张学良的酒倒出一半在自己杯里,张学良不肯,说你这做主人的怎么这么小气,不给客人喝酒。然后一饮而尽,接着说了个笑话:有人喝酒,见杯子奇小,就愁容满面,主人问为何?客人说想起了死去的大哥,就是因为酒杯太小,喝酒时不小心,把杯子喝下去噎死了。主人只得换上大杯,一会儿客人叫要把小锯子,主人问为何?说是酒太浅了,杯子上面可锯掉较好,主人只得斟满了酒,但仍吝加酒。饭后,客人说请主人多掌其嘴,主人异之,客人说把脸打红点,否则人家还以为我去吃饭的人家没供酒呢!

  张学良又说:今天我太太在,她不许我多喝!

  梁肃戎说:“丈夫”,什么叫“丈夫”,就是一丈之夫的意思,出了丈外太太就不能管了。张学良说不行,我太太会摇控。

  酒过三巡,谈到1935年底国民党四届六中全会上张学良抓刺汪刺客的事。张说:人皆说我多宽容,不计与汪精卫之隙怨,其实只是瞬间反应,哪还想那么多?那天是开幕集体照相,事先去谒陵时气氛就有点紧张。回党部蒋先生因气中央委员在阎锡山入场时皆鼓掌欢迎,但汪精卫入场时却很冷淡,故找了秘书长叶楚伧在里面骂,不出来拍照了。大家正照完了离开时,枪声响了。张学良说我看过一部讲塞尔维亚王子遇刺的影片,枪声一响,众人皆往枪声之处跑去,但中国人相反,一听枪声全哄然而散。我回神一看,张溥泉(张继)在地上抱着凶手,凶手持枪往他头上打,我看紧张,我还练过一些拳脚,冲过去一脚把刺客的枪给踢开,制服了刺客。这时一个警卫跑来,对着刺客就开了一枪,我气极了,骂他说,人都抓着了你打他做什么?

  汪精卫中了三枪。背上一枪,转身后额头上一枪,手臂上又中一枪。张学良说刺客用左轮枪,但装的却是白朗宁的子弹,口径略差,故力道不大,否则汪早就死了。

  张学良说这里面我佩服两个人,一个是陈璧君,一个是刺客孙凤鸣。汪中枪后满面是血,倒在中央党部的一个廊柱下,汪夫人陈璧君冲到张面前,问汪精卫在哪?张一看,说不就在那边吗?陈璧君见到先生,汪有最后交待的意思,陈璧君说:“壮点气好不?干革命的迟早还不是有这着?”从容镇定,诚为女中豪杰也。

  刺客孙凤鸣被捕后伤重将死,卫生署长名医刘瑞恒对他说,我非问案者,只是你活不过明天,有否交待?孙凤鸣说他早已遣走妻小,孤寡一人,问他死后交给谁去葬,孙说丢到墙边喂狗可矣。孙问汪伤如何,刘医生说汪不会死,孙说我打他他一定死的。张学良说孙实为一等刺客也。

  孙供述他杀汪的原因,是反对他对日行投降外交,这对张学良影响很大。张学良在“反省录”中说:“在五全大会后,良在京,耳所闻,目所睹,使心情感受重大刺激。”其中之一就是“刺汪凶手孙凤鸣之行为和言词”。

  由于蒋不在场,闻枪声后出来探视。陈璧君说:“蒋先生,要我们不做可以,为何出此手段?”蒋含冤莫白,严令戴笠限期破案。后知是上海斧头党的王亚樵做的,加上中央与两广的政治恩怨,王亚樵终在桂林为戴笠派人刺杀。

  张说照相时他本在前排,后说依年龄排,故张与黄少谷两人就被同放到后三排,事后,张做打油诗一首:“少活三十岁,队伍后三排;不怕挨枪子,屁味实难受。”

  张学良说王亚樵实受广东胡汉民派的指使,他们对与蒋合作的广东人:宋子文、杨永泰、汪精卫皆欲加杀害。张学良保定下野后到上海,杜月笙给了他三个电话,说有事打这三个电话一定能找到他,上海绝无问题,但只有王亚樵,杜没办法。王有一杀人公司,谁给钱就杀谁,要张小心。张问杜是否有给王十万元之事,杜说有,张异之,杜说:“十万对我算什么,打发此人,求平安有何不好?”可见连杜月笙也对王亚樵之凶狠敬而远之。

  谈话至此,梁肃戎正色说:“汉公乡长,有一事早想向您报告。我做立法院长,实系因缘际会,以我们东北人的直性子,实在与台湾的政治圈有些扞格。我是跟随齐世英的,我为雷震辩护,这些都为蒋先生所不喜。齐世英晚年曾对我说,当年汉公召他去汉口,两人没谈得好,未能同为东北合作,他心中实遗憾。也说他当时少年气盛,不解大势,话谈得很不顺畅,他一直抱憾在心。”

  齐世英是奉张资助赴德的东北留学生,回东北后入郭松龄幕府,在郭的倒戈反奉中出了大力。郭兵败被杀,齐跑到新民日本领事馆中躲了半年,奉军围之,后齐逃到南方,成为CC派东北的领袖。张学良在汉口做剿匪副司令时,召齐到汉口一晤,希望化解两人的宿怨。陈立夫在南京劝齐不要去,怕张会把齐给解决了。齐说张电至南京找我,应不会如此,乃依约晤张,但一开口,张说郭松龄之变你要不是跑得快,早成了枪粪(被枪毙)了。齐一听有气,乃反讥说那次要不是有日本人相助,你们父子也早成枪粪了,话不投机,乃不欢而散。齐张之怨对后来“西安事变”的发生也有影响,齐世英后来对梁说;“我那时年轻,张那样说,我忍着点就是了,何必针锋相对呢?”

  齐世英后来在立院为电力加价之事触蒋怒,被开除出党,当时甚至有被抓起来的危险。梁肃戎在立委间批评院长张道藩,说他在中常会中为何不为立委同志讲话,张道藩乃请梁到他家吃饭解释说:蒋先生这个人只要人悔过就好,以前谷正鼎曾反中央,后写一忏悔书也就没事,也没开除党籍。齐世英这事我本想也如此,请了曾任东北中山中学校长的立委李锡恩公劝齐世英。那知李断然拒绝,说这种事我们东北人不干,别说齐不肯,我就不肯。张道藩碰了个钉子。梁肃戎听张如此解释,也没得话说。

  谈起奉张父子在东北的减租德政,梁肃戎仍记忆深刻。东北土地有大租和地捐两种,张作霖把地捐废了,租税一下就减了一半。梁肃戎的老家是东北昌图,靠近四平县的地方,清代的僧王僧格林沁就出自昌图。原来是蒙古某王死了,没有子嗣,就到处探访他曾行幸之处,问有否留种,各地皆称无。到了昌图立委金养浩的家里,其父灵机一动,指着家里的牛官说是王子,即僧格林沁。僧格林沁孔武有力,可双手将相斗之牛头拉开,后来进京即是僧王,后在捻匪之乱中被打死。

  张学良说,以前东北皆是荒地,地全是蒙古人的,我们出关的人等于强占。像我的家来自河北大城,先祖都是挑担装着儿女出关,射箭领地,箭射多远这块地就是你的。岁租一半给政府,一半给蒙王。东北的地大约就分属达尔罕王和齐王的,我的一个妹妹就嫁给达尔罕王子。

  梁肃戎又提到另一立委徐源泉的经历。徐湖北人,原是张宗昌部下一师长,有次他把一师军饷输光了,军需处报到雨帅张作霖处,雨帅乃召集八处署官长开会说,我把一师交给某人就交给某人,就信之不疑,你们怎可乱打报告,仍信任徐某如故。徐感恩涕零,为雨帅效死矣。

  张学良也说;“我是疑你我不用你,用你我不疑你。我最主要的两部将,一是于学忠,一是王树常。于学忠是吴佩孚的部下,投来我后一样重用,甚至全师武器都予更新。”张氏父子用人不分畛域,确实是民初中少见的。

  谈到立院中的老贼,张学良说那我是老贼之父了。原来的“三张一王”只剩我了,不是他们走得早,是我活得太长。谈起张岳公,张氏夫妇非常怀念,常提到张群最喜欢的一句话:“敬神,爱人,传福音”。梁肃戎在中日断交后,常常衔命赴日维系中日关系,与张群接触甚多,益感到张岳公的厚道。有次东北闻人苗剑秋在席上公然说张岳公你误国,张群只是笑说苗是酒喝多了,张学良闻言直说:“苗疯子、苗疯子。”

  苗剑秋早年就以“苗疯子”著名。他激烈抗日,西安事变前他在张的幕府,蒋来西安王曲军官团演讲,大骂不积极剿共而妄言抗日者是不忠不孝。苗剑秋闻言不满,竟对东北军官说:“难道咱们东北青年军官,竟无一人是日本二二六事变之英雄吗?”欲鼓动军官们杀蒋,张怕苗疯子再捅出乱子,马上把苗送出西安,事变后苗才归,又闹出二二事变的乱子。战后苗到日本,因与日相福田、大平为同学,关系良好,在对日外交上很有贡献。中日断交,苗坚决反共,毅然回台,赴机场送行之日本友人有二百多人,包括大平正芳的夫人。

  苗剑秋之疯实在骇人,早年台湾政界名人高玉树在日混迹,与人发生殴斗,为日警逮捕要遣送回上海,苗剑秋帮助他,苗太太还送其一床毛毯御寒。苗自日回来后,一直说要请苗吃饭谢恩,说了十余次才实现。宴设高北投之别墅,梁肃戎夫妇做陪。酒酣耳热之际,梁太太察觉有异,苗疯子竟把裤子尿湿了,然后站起来打了主人一巴掌,说:“你忘恩负义,请我吃饭说了十几次到今天才请,我打死你。”乃追着高满屋打。梁肃戎在场拉架,说这是他一生所经历最尴尬的场面。

  梁肃戎说九一八事变时他才十一岁,在满州国大学毕业后就在长春地方法院担任检察官。因参加国民觉的“反满抗日”活动,在1944年被日本宪警逮捕。同关在监狱中有一满铁的副总裁具岛兼三郎,因反对关东军阀也被下狱。有天看到监狱四周架起了机关枪,此人以为明天就要枪决了,乃对梁说:完了,梁肃戎说反正要死,想也没用,仍大睡其觉。正应了张学良常说的,“明天要枪毙,今天仍睡得着”的性格。

  具岛后来做到长崎大学校长,曾写一回忆录说,看到二十四岁的梁君在那呼呼大睡,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真感慨啊。这本书在日本十分畅销,因此这位视死如归的梁君也在日本甚有名气。

  这样性格的东北汉子,处在今天的政治环境中,自然弄出许多火花。梁肃戎说他被张俊雄打了一耳光,愣了一下,先抓着张俊雄的手,不要让他跑了,然后立刻反击。事后有位河北立委说他不应还手,梁说那是你,我们东北人不如此。王聪松向他打水枪,梁说打手枪我也躲,我还怕水枪?又有反对党立委占据主席台,一立秀来劝说梁赶快散会,梁说我要先请警察把占据台子的请走了,我才能宣布散会。那位立委与梁在院长室中争执不休,梁一怒把他轰了出去,说:“你这流氓,我这东北红胡子还怕你?”

  此语一出,全桌大笑。张学良笑说:“你还不算我们东北人的立法院长,你没说妈拉个巴子。”举座更为之哄然。

  张学良说入关后人家骂我们东北军蛮横,有一打油诗曰:

  “头戴双沿帽,

  身挂盒子炮,

  后脑勺子是护照,

  妈拉个巴子免票。”

  张说:“我那十几岁的儿子很顽皮,有天听我父亲对军人讲话,说:‘妈拉个巴子你们听好,这次妈拉个巴子的仗你们妈拉个巴子不给我打好,打妈拉个巴子败了,我们妈拉个巴子都妈拉个巴子完蛋,妈……’回来后我儿子对祖父说我数了一下,你妈拉个巴子讲了多少遍,气得大帅吹胡子。”

  张学良又说:“梁院长,大丈夫就算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啊。做事要忘我,只要不要有私心,其他人怎么讲他活该,根本别管。”这段豪语又使梁院长举杯相敬,两老又是一饮而干。

  这时梁肃戎带来的一瓶酒早已喝完了,他不晓得张学良的酒兴那么好,席中又赶快叫经理来借了一瓶酒,以免张学良走的时候要叫他把他的耳刮子打红。

  席终前,张学良说:“院长先生,”梁肃戎连称不敢,张学良说:“你们不要叫我汉公。以前有人叫蒋经国经公,蒋经国说那不成了‘惊弓之鸟’了,叫我汉公我不是‘汉宫春晓’了吗?”

  “那该叫您什么呢?”梁先生问。

  “就叫我张学良。”

  最后,梁肃戎对张学良说:“我迟早会说妈拉个巴子的。”

张学良在台湾/郭冠英著.-北京:中国友谊出版公司,1993.1

责任编辑:admin 最后更新:2021-12-31 16:3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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