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临潼捉蒋到降日被害的白凤翔
2021-12-30 12:01:22  来源：西安事变数据库  点击：  复制链接

　　白凤翔原是张学良东北军骑兵第六师师长，本来没有名气，却因奉张之命在西安事变中指挥部队并亲自捉住蒋介石而扬名。七七事变不久，白又被蒋任命为热河省抗日先遣军总司令。1939年，白率残部投降日军，任日伪东亚同盟军总司令，在绥远省一带拥有七个骑兵师和一个步兵师。蒋介石得知后，令军统局戴笠秘密派第八战区军统站代理主任、少将冯兰亭带电台打入白部，设法策反白。我当时是冯打入后秘密发展的军统特务，故对白的活动及他后来被日军设计毒死之事有所了解。

　　投敌前的白凤翔

　　白凤翔，字瑞麟，热河省围场县新拨镇人(今属河北省)，家贫务农，后聚众进山为匪。约在民国十八年投靠张学良，后曾任团长、旅长。九一八事变后，任骑兵第六师师长。1936年西安事变后，白被解除军职，曾携一妻二妾及子女、护兵闲居北平市东直门的宅院。

　　1937年7月28日北平沦陷后，白逃往南京，经陈立夫、何应钦等人通融，被蒋任命为热河省抗日先遣军总司令。白从南京返回到西安，先将原骑六师库存的武器弹药拿出来，然后招回部分旧部及收拢陕北各县土匪，于1938年初驻扎在陕北榆林、保德、府谷、河曲一带。

　　白被撤职后，即率其旧部渡过黄河，经常在日本占领的绥远省西部各县山地出没。当时，日军驻绥远省的大本营包头特务机关对白凤翔早有耳闻，知道他亲自抓过蒋介石，胆量过人，手下有许多亡命之徒，便决定收买白，推行以华治华政策。日军采取软硬兼施的手段，先派出日、伪重兵围剿白部，后派出宪兵队的官员平山一郎等劝白投降。白率残部在绥远东部大青山一带山村中与敌开展游击战。在固阳县的一次战斗中，他腹部中弹，忍痛用手堵住弹孔，让军医处杨处长取弹包扎伤口，并令杨医生不准对外泄露他腹部受伤的消息，以防止军心动摇。但是，白因突围失败，决定到包头投降。

　　白于同年8月降日后，日军大造声势，并将七个骑兵师和一个步兵师交白统领，任命他为东亚同盟军总司令，司令部和日本顾问团设在绥远省固阳县。

　　白投降日本后，日军头目在包头设宴欢迎白。酒席上，白应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长等头目的要求，讲述了捉蒋经过。

　　白说在1936年12月11日晚，他被叫到张学良官邸。张说：“老白，你来完成一件重要任务，能否完成?”白答：“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管有多大险阻，甚至牺牲自己的性命，我一定按照副总司令的命令，坚决完成任务。”张这才说叫他抓蒋。白说，当时自己脑袋发胀，感到天旋地转，因为没想到接受的是这样大的任务。但既然接受了命令，就必须去完成。白说，当时蒋住临潼的华清池，卫队有外围军队和蒋的宪兵等，原宪兵三团团长蒋孝先是蒋的侄儿。战斗打响后非常激烈。部队首先打败了宪兵，然后进入蒋的住室，内外查巡，未见蒋的踪影，但床上被褥还有热气，估计蒋不会远离华清池。此时，只见一只飞鸟从山边飞起，于是我们按鸟飞的方向找到陡峭石壁处，在一杂草丛生的石洞里找到了蒋。当时，蒋惊恐地说，你们把我打死吧。只见他身上穿的睡衣被荆棘撕破了，光着脚，狼狈不堪。白恭敬地说：“请委员长离开这里跟我们走吧，我保证委员长的安全，决没有坏意，请委员长放心。”蒋说什么也不起身，坐着不动。此时，白对刘桂五团长使了个眼神，由刘等人抱住蒋离开石洞，从而完成了张学良交的任务。 白凤翔之死

　　白降日后，日本对他很重视，让他握有军权，但对他还是不放心，便派顾问监视他。白也自恃有军队，目空一切，另一方面是多年土匪旧习，常常不把日本顾问放在眼里。比如日特见他，要在门外喊报告，得到允许方可入内。有一年轻的日本顾问竟然认白为干爹。当然，这是日特便于监视白的计谋。

　　当时，蒋介石也千方百计地策反白。据我所知，在白的总司令部就暗藏着两部秘密电台与蒋方联系：一部是军统局的，一部是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傅作义的。此外，还有胡宗南等国民党方面秘密派来的联络员。笔者就是经打入白部的军统局代表冯兰亭介绍，秘密加入军统的。白对军统人员的秘密打入也是知道的。但是，他打算为自己的将来考虑，同国民党暗中来往不断。他还把这些军统特务安排在军部，分别委以参谋、军需、副官等职，让他们搞日伪的情报工作。

　　约在1940年，白决定向蒋表示投诚反日。他派旅长徐宗尧携带东亚同盟军的花名册、枪马册，还有拟就的率部抗日的作战计划秘密去重庆见蒋。随徐同行的是军统局在白部的代表冯兰亭。徐返回绥远后，也秘密加入了军统组织。

　　但不久后，白向蒋投诚一事被日特侦悉。据说，日军在张家口的军事机密会议上研究了对白的处置办法。日特利用白每天注射吗啡之机，将配有慢性毒剂的吗啡针剂让日特控制的药店售给白。据说白注射百日后，于1941年2月全身浮肿，死在绥远省固阳县东亚同盟军总司令部里。

　　白死后，同盟军内部的军统分子与师旅长召开秘密会议，一致认为，白死后日军可能要清洗，于是决定策动部队哗变，并带走白的尸体，一可邀功，二可使白免于汉奸罪名。大家决定，让特务团团长宋连壁率部带走白的尸体，同时杀死全部日本顾问团的顾问，另外由第四师师长王国才率部队向绥远傅作义将军辖区转移。行动的当日夜里，按计划顺利地解决了日本顾问团后，即向绥远国统区方向行进，不料被日军汽车队追上，经激战，白的尸体被抢走，王国才的部队被击溃，伤亡惨重。随后，日军将白的尸体运到北平，并大造声势，为白“送丧”。至此，白彻底成了民族败类!

　　(1986年4月)

　　* 作者时为白凤翔部下，军统特务，1941-1942年任第八战区军需处长。

文史资料存稿选编：西安事变/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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