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业篇-在战略反攻的历史性时刻
2022-01-01 12:29:28  来源：西安事变数据库  点击：  复制链接

　　从全面内战爆发到1947年6月，解放战争已进行了整整一年。当初，蒋介石声称，只须3个月到6个月，他就可以取得胜利，他的总参谋长陈诚也吹嘘说：“也许3个月，至多5个月，便能整个解决”中共领导的军队。但历史的车轮并没有按他们的意志运转。在这一年里，人民解放军共歼灭国民党正规军97个半旅，78万人，伪军、保安队等34万人，共112万人。他们虽不断补充，但总兵力已由全面内战爆发初的430万人下降为373万人。人民解放军的总兵力却由127万人上升到195万人。国民党军队的全面进攻已被粉碎，重点进攻也遭到严重的失败。

　　客观形势表明，历史性的战略转变就要来到了!

　　早在王家湾的时候，毛泽东根据战局的发展越来越有利于我的形势，开始了从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的部署。5月8日，他为中央军委起草致刘伯承、邓小平、陈毅、粟裕的电报，指示刘、邓所部争取于6月1日前休整完毕，6月10日前渡过黄河向冀鲁豫区与豫皖苏区之敌进击，第二步向中原进击；陈、粟所部准备于6月10日以后配合刘、邓大军大举出击。6月30日晚，刘、邓大军4个纵队约13万人，在山东济南和河南开封之间宽约300里之间的8个渡河点，一举强渡成功。蒋介石鼓吹黄河能抵40万大军的神话，完全破产，他的中原防线也被冲破。美国大使司徒雷登忧心忡忡地说“六卅事件决非好兆”。

　　中央军委原定要陈赓、谢富治所率领的山西太岳纵队西渡黄河，加强陕北军事力量，与西北野战兵团在内线歼灭胡宗南主力，解放大西北。此时，毛泽东、周恩来鉴于刘、邓大军已南渡黄河，情况发生了变化，又考虑陕北地区人口稀少，供应困难，而豫西地区在胡宗南部大部调到陕北后，兵力空虚，如把陈、谢纵队使用到这个地区，不仅迫使胡宗南分兵救援，有利于西北野战兵团各个歼敌，而且对刘、邓大军南下可起到配合作用。为此他们致电彭德怀、习仲勋征求意见，同时通知陈赓先到中央驻地——陕北靖边县小河村面谈。7月19日，陈赓来到小河村。毛泽东、周恩来同陈赓商谈后，决定将陈谢纵队改为南渡黄河向豫西挺进，太行纵队、三十八军和五师一同南进，统受陈谢指挥。稍后，在8月上旬又决定由陈毅、粟裕指挥6个纵队组成华东野战军西线兵团，并指挥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十一纵队，在豫皖苏边地区实施战略展开。以上三路大军的任务是挺进中原，以“品”字形阵势配合作战，机动歼敌，创建新的中原解放区，调动敌人主力回援，以策应内线作战。

　　这样，刘邓、陈粟、陈谢三路大军南下的基本格局大体上确定下来了。

　　为适应转入战略进攻新形势的需要，7月21日到23日，中共中央在小河村召开了具有历史意义的会议。会场在小河村司令部的院子里。周恩来、任弼时、陆定一原来就住在这里。开会前，毛泽东也搬来了。这院子比较大，警卫战士用柳树枝搭了一个凉棚，棚下摆一些桌椅，这就是小河会议的会场。赶来参加会议的，除陈赓外，还有彭德怀、习仲勋、贺龙、王震等。

　　周恩来为小河会议的召开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他电令各地区和各野战军按时作出报告，要求各项材料和统计数字必须准确无误。他还向总参谋部工作人员交代了总结的项目、内容和完成的时间，并反复审查修改各种图表和文字材料，亲自起草在中央会议上的发言提纲。在会议期间还召开机要工作会议，并叮嘱：“行军打仗，机要人员一定要在首长跟前。机要工作如果出了问题，要拿负责人是问。”

　　小河会议一开始，毛泽东先讲话。他说：军事计划，原先计划边区和陈赓两部集中打，现决定分开打，从战略上、后勤保障上看都有利。对蒋介石的斗争，计划用5年解决。看过去这一年的成绩，是有可能的。他提出：陕甘宁边区在军事上和财政上都依靠晋绥，今后仍然如此，因此决定由陕甘宁晋绥联防司令贺龙统一领导这两个解放区的地方工作。

　　在会上，周恩来总结人民解放军在战争第一年取得的成绩，分析了敌我双方力量对比的消长趋势。他说：过去一年内蒋军从建制、人员、武器都损失了约三分之一，从质量上说，不止降低了三分之一。敌军在去年7至10月，占领解放区104座城市，兵力分散；11月至今年2月，敌军逐渐集中兵力，但在此期间我歼敌最多，城市则得失相当；3月至6月，敌军攻势已成弩末，仅在山东、陕北两处进攻，在其他各处我都转入反攻，得城市62个。人民解放军在去年停战时，主力、地方部队共140多万；复员中减少一些；7月后又大量增加，连后方机关共达190多万人，已超过解放区的负担能力。所以，今后发展必须求之于新区，主力的发展则求之于地方部队的升级。

　　会议最后一天，毛泽东为中央军委起草致刘、邓、陈、粟、谭和华东局的电报，建议刘邓所部“下决心不要后方，以半个月行程，直出大别山”；“陈粟谭率鲁中兵力并在刘邓到大别山后指挥陈(士榘)唐(亮)担负整个内线作战任务”；“陈(赓)谢(富治)集团至豫西后，受刘邓指挥作战。”

　　会议结束后，周恩来向中央机关工作人员作了报告。他说：去年的作战方针是内线作战，把敌人引到解放区来消灭，战略上防御，用空城来换取实力。现在我们已消灭敌人大量有生力量，迫使敌人由战略进攻转入战略防御。我们只有实行打出去的方针，才能取得整个解放战争的胜利，彻底摧毁蒋介石的反动统治。

　　中共中央作出的这个战略决策是正确而大胆的：决心不等敌人的进攻被完全粉碎，不等人民解放军在数量上装备上超过对方，立刻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以敌人兵力薄弱的中原地区为主要突击方向，实施中央突破，转入外线作战，直插敌人的战略后方，将战争引向国民党区域，从而改变整个战争的态势。

　　当时，对于我军的战略进攻行动，毛泽东曾做了生动的比喻：蒋介石把他的主力集中于陕北、山东，搞“重点进攻”，好比他把两个拳头同时伸出去，他的胸膛就暴露出来了。蒋介石的兵力部署很像一个哑铃，两头粗，中间细，两头力量强，还有攻势，中间薄弱，处于防御。我们就攻其薄弱部分，从中央突破，像一把尖刀，插入敌人的胸膛。

　　战局的变化往往带有戏剧性。蒋介石做梦也想不到，就在陕北的小河村的凉棚下，中国共产党决定了他彻底失败的命运。

　　小河会议结束后不久，胡宗南部因西北解放军主力正集结在北线的榆林附近，故率部向北推进，一部逼近小河村所在的靖边县一线。7月31日，周恩来为中共中央起草致彭德怀、贺龙、习仲勋及西北局电：决定西北野战兵团正式定番号为“西北人民解放军野战军”，以彭德怀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兼前委书记。西北人民解放军野战军下辖三个纵队并两个野战旅，共约5万人。

　　8月1日，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带领中央纵队离开小河村，沿大理河向东作远距离转移，向西北野战军总部所在地靠近。中央纵队的代号由“三支队”改为“九支队”，由周恩来兼任司令员和政委。离开小河村时，周恩来向当地老乡告别，说：“老乡们!你们也知道，敌人很快要到这里来。我们一走，大家要做好坚壁清野，准备转移!不能让敌人得到一粒粮食，饿死他，困死他，彻底消灭敌人的日子不远了!”

　　九支队离开小河村后，抢在刘戡、董钊之前，在13日越过无定河，沿咸榆公路北上，绕过绥德城，沿葭芦河大踏步北上。途中突然下起暴雨，下山时滑得人连脚也站不住。毛泽东、周恩来和战士们手拉着手，一步一步往下挪，费了一个多小时才下山。经过将近20天的行军，在19日到达米脂县梁家岔住下。这里，离西北野战军总部所在地东元村不到20里。在这段时间里，周恩来经常早起晚睡，忙于工作。前线发回来的战况报告，他总是亲自加上注释，附上小图，再送给毛泽东阅示，在日常生活中，他总是想尽办法使毛泽东减轻劳累。

　　九支队撤离小河村后，西北野战军根据中央军委的指示，于8月6日开始围攻长城边塞榆林城。胡宗南抽调了10个半旅6.3万多人，分几路北上，妄想先解榆林之围，再寻找我党中央和西北野战军决战，歼灭我军于榆林、葭县、米脂三角间的狭小地带，或逼我过黄河。西北野战军果断地撤出榆林战斗，于8月12日将主力隐蔽集中于米脂县沙家店地区，待机歼敌。以小部队佯做东渡黄河。胡宗南根据电台测向和空军的侦察报告，误以为我党中央和西北野战军主力要东渡黄河，下定“迅速追击，勿失此千载良机”的决心，并狂言“一战结束陕北问题”，急令各路敌军迅速追击。胡宗南令第二十九军军长刘戡率5个旅，由绥德北进；令第三十六师师长钟松率两个旅，从榆林南下镇川堡。西北野战军随即以一部分兵力阻击刘戡，集中6个旅于沙家店地区，准备歼敌。钟松的三十六师是胡宗南的主力，他解了榆林之围得到胡宗南表扬，现在又急于立功，远离主力，进入西北野战军的伏击区。8月20日，西北野战军发动攻击，经过一天激战，全歼三十六师师部和一个旅，并在常高山以南歼灭该师的另一个旅，共6000余人，旅长刘子奇被俘。沙家店战役，是西北战场上一次有决定意义的战斗。它的胜利，改变了整个西北战局，打破了蒋介石对陕北的重点进攻，使西北野战军由内线防御转入内线进攻。同时把胡宗南主力拖在陕北，有力地配合了陈谢集团挺进豫西的行动。

　　沙家店战役的第二天，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到西北野战军司令部驻地葭县后东原村，同彭德怀等开会。毛泽东赞扬沙家店战役的胜利，说：“它将使西北形势很快发生变化。用我们湖南话来说，打了这一仗，就过坳了。”陕北战争中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战争的主动权已经掌握在我军手中。

　　这时，全国各战场也都出现了大反攻的形势。根据中央的战略部署，刘邓野战军在8月7日出其不意地分三路迅捷南下。他们不采取逐城逐地推进的方式，而是下决心不要后方，长驱直入，经过20天行军作战，从几十万敌军前堵后追中杀开一条血路，于27日直插大别山地区，迅速完成战略展开的任务。9月末，周恩来为中央军委起草致刘邓电，指出：你们如能乘机攻占长江以北、大别山以南各县，必能威胁长江，分散敌人，开展局势。进入大别山后，刘邓野战军经过一月作战，共解放23座县城，建立了17个县级民主政权，迅速在大别山地区站住了脚跟。

　　陈谢兵团强渡黄河进入豫西地区后，歼敌4万多人，有力地支援了陕北、大别山地区作战，占了县城19座，建立了8个军分区和21个县级政权，成立了豫陕鄂军区和行政公署，根据地初步形成。陈粟华东野战军主力越陇海路南下，解放县城24座，完成在豫皖苏边区的展开。三路大军挺进中原大地，把战线由黄河南北推进到长江北岸，使中原地区成了人民解放军夺取全国胜利的前进基地，把蒋介石的战略防御体系完全打乱了。这是对战争发展有重大战略意义的胜利。后来，国民党当局也不得不承认其“全盘战略形势，乃从此陷于被动。”

　　东北民主联军于9月14日发动了秋季攻势，歼敌6.9万余人，占领城市17座，迫使敌军退守到沈阳、长春、吉林等城市及其附近地区，陷入被动局面。

　　华东野战军留在山东进行内线作战的山东兵团，发起了胶河战役，击败敌人11个旅，歼敌1.2万多人，我军转入反攻。

　　晋察冀野战军，自9月起进行外线作战。在清风店战役中，歼敌两万多人，生俘第三军军长罗历戎。在朱德总司令的直接指导下，他们乘胜发起石家庄战役，攻占华北重镇石家庄，歼敌2.4万余人，开创了人民解放军攻占敌人坚固设防的大城市的先例。使晋察冀和晋冀鲁豫两大解放区连成一片，为当时驻在平山西柏坡的中央工委和各解放区打通了直接联系。

　　周恩来在10月27日为中共中央起草的一个指示中兴奋地写到：“一年多内战经验，证明蒋介石反动集团败局已定。不管美帝帮助多少，甚至直接出兵，也不能挽救其覆灭命运。”

周恩来在陕西纪事/中共陕西省委党史研究室编.--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199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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